一、
白露了,渐渐感觉到了秋意。
昨天带着女儿去了海边。去海边的那条路上,要经过一大片稻田。田里,是绿油油的禾苗,一阵阵田野的味道,随秋风飘来,忍不住深呼吸。
到了那个渔村,直接去那个渡口,坐上小小的渡船。没有目的地,没有太多过渡的理由,只愿意回味一下,小时候,每次到这里时,迫不及待地跳上渡船,心,早已飞到对岸那片防风林深处外婆家的情景。这渡船,早已换上了发动机的,马达嗒嗒嗒不停地响着。小时候,我喜欢看摆渡人,摇着大橹,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地,大橹划着海面,与海水交汇发出好听的声音。
海湾上,停泊着一些渔船,大多数渔船都出海捕鱼去了,留下的是一些小船,船高高低低,错落有致。这是一幅渔村生活图景 。
渡口不太宽,过渡只需二十分钟。对岸,是一片好看的沙滩。沙滩后,就是防风林了。那些儿时的记忆,早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。来到这里,却还能感觉到我的小脚印还留在树林里,水井边,还有我留下的一只鞋。
海风很柔和,海的味道,真的很喜欢。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从沙滩上冲上渡船,全都光着脚丫,脚丫上粘着许多细细的沙子,像极了小时候的我。在沙滩上行走,从来不愿意穿鞋子,嫌鞋子是累赘。
二、
随渡船来回,回到岸上,路边有许多渔家女在树荫下织着网。那树,叶子浓密,如伞,遮挡着秋的日头。那些网,成堆成堆的,铺开,雪白的一片,渔家女就像坐在白云上,那是一道特别的风景 。
记得从前,渔家女喜欢边织网,边哼渔家小调,这样的场景而今似乎不见了,只看见她们手中的梭子,伴随着电视机,或者VCD里的音乐,手很灵巧地飞快地织着。她们眼睛不用看,手上的梭子也能如行云流水般在上网绳和网板之间穿来引去,网眼一个个增多。
渔网,是渔乡的象征;织网,是渔家人最拿手的本事。
海风吹来,海水的味道,有点咸,有点黏。
回家的路上,天,下起了雨。这些日子,雨真的太多了。一路上,眼帘里的都是雨,或轻飘,或倾泻,密密地。
一路的思绪,就这样在雨中浸泡着。感觉空白,从前的,现在的,远的,近的,许多事情,这时刻感觉想不起来。不,是不愿意去想。
这些天,思维与心情,同样的显得慵懒。
三、
在那个小车站候车,我去买饮料。
“一支零度可乐,一支绿茶”,我说。服务员也许没听清楚,问了我两次。我身后有一个声音在说“她要可乐,还要绿茶”。那口音有点怪,于是转过头去,那是一个外国女人,高挑的个子,原来她在替我做起翻译来了。
“你中文说的真好!”,我称赞道。她笑笑。我看到一个外国男人站在一边,也在微笑着,许是她的同伴吧。这时,女儿从洗手间出来,看到老外,很高兴。“where are you come from”?外国女人大大方方地用标准的中文回答:我从美国来。女儿惊讶,你的中文说的这么好啊。美国女人开心地笑着。她买的是两支零度可乐,向服务员要吸管,说成了“试管”,服务员没反应过来。女儿说,她要吸管。美国女人顿时点头,对对,吸管,哈哈,谢谢!临走,还不忘说这句。
四、
今天还是下雨,秋雨,来得总让人毫无准备。雨季开始了。一直下着的雨,仿佛淋湿到内心深处。密密麻麻的雨点,曾经如花季少女密密麻麻的心事。而中年女人的心事,疏了,稀了,淡了,如北方的秋天,曾经充满了绿意的叶子,一片片掉落。树上,只剩下一些枯枝。明年,春天到来的时候,这些树依然再绿,而人到中年的日子,却不能回到从前。
这样的时候,我常常怔怔地凝望窗外的雨点。
屋后的天台,墙上居然长起了青苔。不知道,它们长了多久,今天在晾晒被子的时候才发现。
天,有了凉意,连午睡,身上都要盖张薄薄的被子了。海南的夏天,床上铺的大多是凉席,现在,都开始铺上床罩了。季节更换,人的心情,是不是也跟着转换呢?
今年的夏天,比往年热了,但是热的时间持续的不太长,一转眼,秋天来了。
如果说,绿意萌发的春天为爱情风姿绰约,那么,秋天,会将那份情怀送走吗?
喜欢秋天,便是喜欢那份萧瑟,秋天,想来,是纪念的季节吧。一些往事,留下了有意蕴的空白。
织网的小姑娘。
渔网
渡口
这艘船是做什么用的,忘记了船头那个标志。后面是渔民居住的楼房。
对岸
渡船上光脚丫的小男孩。
粘在礁石上的小石螺,煮熟后,将里面的肉用牙签挑出。
现在的摆渡人是这样子的。儿时所见过的大橹,留在记忆里了。